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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09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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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, 鮨店的师父会问我平常都在那里吃比较多。 我通常都不太回答这些问题。 除非是熟悉的师父, 偶尔也会交流一下行情。 在那里那里吃过什么, 吃了那个 Omakase 算了你多少钱之类的。 但有些时候, 我会反问那些师父, 他们如果真要吃日本料理, 自己的店不算, 他们会到那里吃呢? 他们有些回答: 整天在做寿司, 不想吃。 有些厉害的师父说, 香港只有某几个比他强, 只有那间和那间值得他去吃 … 等等。今天这间鮨店正正就是上述的其中一位大师父推荐我去吃的。 还把该店的历史背景, 和来龙去脉告诉我。 我蛮有兴趣的。 知道今天晚上有空, 我赶快订座, 试看看这位大师父眼中的大师父的手艺。 希望可以从中学习。 订座很顺利, 我还特别指明要坐在那位大师父的面前, 请他为我握寿司。晚上 7:00, 我准时到达这里: 银座大仓揭开门幡, 一个身穿和服的侍应微笑地出来欢迎我们。 问明身份后她就带我们到寿司 counter。 可能是星期一的关系, 整个餐房只有一枱日本客人。 我们在 counter 安顿后, 侍应奉上 menu 和 wine list。 我翻看一下 wi
今天这间鮨店正正就是上述的其中一位大师父推荐我去吃的。 还把该店的历史背景, 和来龙去脉告诉我。 我蛮有兴趣的。 知道今天晚上有空, 我赶快订座, 试看看这位大师父眼中的大师父的手艺。 希望可以从中学习。 订座很顺利, 我还特别指明要坐在那位大师父的面前, 请他为我握寿司。
晚上 7:00, 我准时到达这里: 银座大仓
揭开门幡, 一个身穿和服的侍应微笑地出来欢迎我们。 问明身份后她就带我们到寿司 counter。 可能是星期一的关系, 整个餐房只有一枱日本客人。 我们在 counter 安顿后, 侍应奉上 menu 和 wine list。 我翻看一下 wine list, 里面的酒很一般, 连梅酒也只得 choya ... 没关系, 反正我也不大想喝酒。 最后, 我跟侍应要了两杯茶, 大师父就在这个时候 … 现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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もずく酢 x とろろ
题外话: 以下是 水云 的人工养殖流程介绍。 十分值得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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お寿司いろいろ
如何厉害法? 请继续读下去。
平政 、 平𫚕
一般的鮨店都喜欢用 ハマチ (ハマチ - 魬, yellow tail, 香港人叫 油甘鱼)。 因为大量养殖的关系, 所以价钱便宜, 而且也不会缺货。 这里也有 魬, 但大仓师父没给我, 反而握了一件时令 ( 但也差不多季尾了) 的 平政 给我。 还特别告诉我这是 平政, 是夏季 的 𫚕鱼。 我点点头,示意我明白他想给客人吃到最好 、最时令的东西的用心。 今晚的平政肉质清爽, 油脂一般。 大仓师父给我白的是 トロ 的位置, 所以口感比较爽脆, 作为开场寿司, 好味。
新子
在 天膳 的食评里我有提过 (请参考食评: 残暑から梅雨明けへ - 新子), 新子 是 鰶鱼 的幼鱼。 天膳用的是最细小的鰶鱼, 所以一件寿司用上 5 至 6 尾。 随著 小鰶鱼 一天天长大, 身体的油脂渐渐增多, 口味上也有微妙的变化。 如果大家去看天膳的 新子 照片, 不难发现他的小鰶鱼的切口都参差不齐 (可能真的太小不好处理), 用心看的话还会看到有些切口边缘甚至糊掉了。 切口的完整度, 绝对会影响口感和味道。
今晚吃的是大一点的小鰶鱼, 但也用上了三尾。 因为鱼身比较大 (一尾大概 5 cm), 所以也比较容易处理。 今次的 新子 比天膳的结实, 而且鱼肉全部入味, 洒上柚子茸来提升香气, 非常好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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牡丹海老
其实用手拿起寿司之际, 就能感受到酢饭的软硬松紧了。 这件寿司只是让我惊觉 大仓师父 的厉害的开始而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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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贝
赤贝寿司
贝类寿司很难握 ; 因为新鲜的贝, 肉质都很结实 (我说的结实是指脆度。 吃贝, 就是在乎它月脆不脆)。 但贝不像鱼肉般, 会平顺的伏在酢饭上。 大家在吃贝类的时候有没有发觉, 师父们常常会把贝肉用力的往料理板上摔? 要不, 就在握好贝类寿司后用力一拍? 活贝遭拍击后会收缩 - 愈新鲜的贝, 收缩抖动愈厉害。 这时候把寿司在你面前一放, 贝很可能就从酢饭上掉落。 师父勉强把贝放回酢饭上, 过不到一秒钟, 又掉下来。 我还曾经见过连挟也挟不起来, 最后客人只能贝肉酢饭分开吃。
今晚的赤贝, 大仓师父 也一样的往握好的寿司上一拍, 贝在酢饭收缩的蛮厉害, 但一点都没有翻侧。 我欣赏完 "舞动赤贝" 后立即用手拿起寿司, 惊觉这件寿司的酢饭形状很不同。 它不是什么桥形或扇形, 而是握得像小火柴盒般的长方形 (上图的赤贝看不到酢饭,下图的海松贝看得较清楚)。 因大仓师父用力一拍后立刻递上, 所以寿司上没有涂酱油。 当我反转寿司点酱油时, 酢饭被压到屈曲后不仅没有折断,居然还可以回弹 (感觉就像把橡皮擦微微屈曲后回弹的情况差不多)。 送入口后却又能自然松开。 贝肉又大又脆, 十分好味。
本海松贝寿司
在我暗自惊叹的时候, 大仓师父递上一件海松贝 (即象拔蚌)。 在他取出时我就知道这个是来自日本的, 名为 本海松贝。 日本的 比 加拿大的小只很多, 但鲜度却胜一筹。 师父握制这件寿司和握赤贝寿司一样, 握好后往贝上一拍, 贝肉即时向上翘起, 露出火柴盒形酢饭。 其他鮨店的师父这时一定绑上海苔以防贝肉滑下。 但大仓师父的火柴盒酢饭因饭面平直, 就算贝肉如何屈曲都不易掉下, 也不用海苔固定。
吃这件寿司时, 我一直碎碎念 : 把酢饭握得像小火柴盒般, 不会很羞吗? 你看那个海松贝 (下图), 什么角度看都不漂亮。 但是 … 赤贝 、螺贝 、 海松贝, 这类 ”一拍即硬” 的贝类, 为了避免在酢饭上跌下而刻意把贝肉修成小块, 视觉上非但不好看, 而且客人也会大大失望。 加一条海苔条固定呢? 却又破坏贝类清脆的口感。 两难! 太座笑说: ” 不懂? 问呀! ” 我抬头把我的疑问告诉大仓师父。 他笑了笑, 幽幽的吐出几个字: ”好吃吗? 是好吃重要 或是 好看重要?” 我心想: 两者都重要。 但如果只能选其一的话, 那当然是好吃重要。
跟赤贝一样, 本海松贝又大又脆, 酢饭依然有回弹的能力, 入口又能自然松开, 好吃。
能将一粒粒的米饭握成固定形体后竟有如此弹性 … 神技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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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鲣
今晚的 初鲣 肉质清爽, 配以微辣的生蒜, 好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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芽ネギ寿司
先谈用料。 这里的芽葱 比 天膳的更纤幼。 如果天膳的用了30根的话,这里可能用了50根。 芽葱愈细, 就要用愈多。 用愈多, 代表愈爽脆, 但相对地也愈难握。 天膳的 芽葱寿司 被绑上了海苔条 ; 但在这里, 大仓师父选择直接握。 本以为他会把芽葱用水先洗一下, 利用水的张力把它黏合, 但他只是把一撮芽葱从盒子里取出, 放在指节间直接握成。 最后滴了一滴酱油作调味。 这件寿司的酢饭是传统的桥形, 没了海苔条的障碍, 我享受到 100% 芽葱的清脆口感。
这件寿司, 没有超强的手艺是握不好的。 拿材料的左手不能用力, 否则芽葱会被压扁。 拿酢饭的右手也不能太用力, 否则不仅芽葱会扁, 连酢饭也会挤出来。 力度太轻则寿司无法成形 ; 也拿不起来。 握这种寿司, 要用柔劲, 不伤害柔软的材料同时又能做出酢饭的外壳 ; 没有一定的造艺是做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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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䲡 (ドジョウ) 唐扬け
泥䲡, 泥鳅也。 在日本的湖泊里 、 河流内 、 稻田间都有它的足迹。 但现在, 养殖的比较多 (也较安全)。 泥鳅 和 鳗鱼一样, 都是蛋白质丰富的淡水鱼。 今晚除了这道炸泥鳅外, 这里还有一道 泥鳅柳川锅, 如果大家有机会可以来试试看。
等了好一会, 炸泥鳅终于来了。 大仓师父还把两条活泥鳅放在一个碗内给我看。 两条泥鳅在碗内翻来覆去, 活力十足。 最后可能太累了, 才让我拍到它们的真面目。 今晚的 炸泥鳅 没有我担心的泥土味, 但可能炸太久, 虽然连内脏和骨头都炸得酥脆, 却失去了泥鳅的味道。可惜!
题外话/补充资料:
大仓师父 - 一个拥有超凡手艺的职人, 是首批来港的寿司师父之一。 他的徒子徒孙在香港也算星罗棋布,和西村 、 见城等鮨店同齐。 他进的鱼介, 可能未必是一级品, 但他的手艺和技术, 我绝对没有一丝怀疑。
(以上食记乃用户个人意见 , 并不代表OpenRice之观点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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